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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yeeyee (同登彼岸), 信区: SiChuan
标 题: 我可以微笑吗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Tue Jan 11 18:28:05 2005), 站内
我可以微笑吗
早上起床紧张性神经疼的老毛病又犯了，虽然我觉得自己压根就没紧张什么；
上午在学校专供学生实践用的简易车间钳工实习的时候，对一根无辜的铁棒卯足劲磨，锉刀清脆断掉的声音提醒我不要错过周围怪异的眼神；
中午收到一个包裹，一个无聊男生寄来的一个硕大无朋的无聊史奴比被我随手丢进垃圾桶。不过我还是乐意接他的电话，柔声说：我讨厌史奴比这个傻瓜，哦，还有你。然后满意的聆听电话那头尴尬的沉默；
下午用睡觉治头疼，一觉睡过头，错过了学校餐厅吝啬的饭时，只好一包泡面就两罐三得利了事，这种吃法大概也只有我才忍受得了；
傍晚对着洗手间的大镜子化了精致的浓妆，然后上超市买了个72块钱的篮球。一个人从空空荡荡的塑胶球场回来的时候，没发现篮球被自己忘在了某个寂寞的角落。脸应该红到一定水平了，我已经感觉出血往头顶争先恐后的涌。可惜的是还是没出汗，不过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没汗腺的生物。算了，没事；
半夜辗转反侧，干脆爬下床打开电脑听歌，怎么反反复复都是陈奕迅的狂人日记？我希望长大以后不犯错 我希望一家几口好好活 我希望爱我的人不寂寞 我希望我爱的人喜欢我 我希望每个人都快乐生活 我希望每个人享受工作 我希望没有一生的苹果 我希望流浪的人有个窝 我希望主义不是个枷锁 我希望世界和平没战火 我希望我的希望不算多……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跑到阳台大哭，是因为喝了太多的碧螺春吗？
一个淑女的生活居然被我过成了这样…
头不疼了，牙龈怎么又肿起来了呢？
世界杯中国打哥斯达黎加这天是我最难过的一天。不是因为中国队的输球，而是因为我不争气的考试成绩。世界杯赛场上中国输球势在必得，期末考试数理化三门统统被关我却是始料未及。
对他们我都是这样说的。
其实这只是我元气大伤的借口而已。我清楚自己的智商，下学期考试前熬几个夜拿个把A等学分不是什么难事；我也清楚自己的胆怯，所以我知道飞是真的走开了，离开了，不要我了。但是我有资格哭吗？
当今天我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旺仔牛奶躲在一棵梧桐树的树阴下看见飞背着那个我熟悉的adidas背包从教育超市走出来；
当我看见飞手上握着两罐旺仔牛奶；
当我看清他身边是一个笑颜如花的女孩，而且，短发。
他终于还是有了新的GF。
他居然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不过我们总算还是有共同爱好的：我的，我们的旺仔…我把手上的半罐旺仔牛奶举到眼前。摇晃的树阴里有我淡淡的笑，像白开水，不像旺仔。
突然觉得自己的长发好恶心。还觉得今天35度的天气太阳还是太颓废了点。
四个巧克力口味可爱多当午饭下肚以后我打电话到云今寝室，正好是他接的电话。我说："陪我去买东西。"他沉默了几秒钟，问："又吃多冰淇凌了？""去还是不去？"我装不耐烦，其实心里好湿好柔软，他真的很了解我。"那你等我三分钟！"于是我真的从书架上拿过闹钟开始记时。
云今是我死党，同校不同系，好笑的是我学理他却学文，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做我的窈窕淑女，他当他的阳光男孩。很多可怜的人都问我：你们两个怎么会不来电？我叫他们"可怜的人"是因为他们只信奉只能理解那一套"男女之间没有真正友情"的歪理邪说，这种论调真是无聊透了。飞与他们不同。他喜欢我的同时也"顺带"真心的喜欢云今。有时候我都气急败坏的怀疑这个貌似帅哥的大傻瓜到底懂不懂得吃醋啊！但是我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忘记江边上那个灯火灿烂的夜晚，飞抚摸着我的长发对我说"你知道我有多感谢云今吗？因为只有他可以安慰我爱的那个女孩…"时眼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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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五十八秒的时候，云今站在楼下喊我的名字。我从阳台探出头去扔给他一个微笑，他也回我一个能迷煞那些高中小女生的阳光灿烂。我很享受这样的默契，我明白自己会被感动。
蹬上那双最喜欢的镂空白色跑鞋，我尽量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下楼去。云今眼里有忧虑有不放心，我装做没看见。
路过一家专卖饰物的别致小店，眼睛被橱窗里一个漆皮挎包勾走。通体鲜红，比血还红的红，让人心痛的红。心真的就莫名其妙的痛起来。正面用简单的线条画了两个长发女孩的半身，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女孩，但一个头上有一圈光环，另一个头上是两只角。我把额头靠在落地玻璃上，说：云今你看天使和魔鬼也只有这么一点差别啊…然后听见云今在我身后轻轻的叹气，然后发现自己的脸怎么那么湿…
云今把我拉到他怀里，说：现在可以哭了。
于是，小店的落地玻璃前面，一个穿白色长裙白色跑鞋的女孩在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孩怀里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
哭够了，云今说："去吃冰淇凌吧，我知道有家露天冷饮店的巧克力圣代很好吃。"他知道我任何东西都吃巧克力味的。
我吸吸鼻子，点头。
于是十分钟后我们就已经坐在了这家名叫"shall we talk"的店里。用"里"好象不大恰当，因为只是在一片干净的小广场里撑了十几把的天蓝色或柠檬黄的沙滩伞，搭配的桌椅也是天蓝或柠檬黄的，很阳光的感觉，难怪云今会找到这里。
他要了一份巧克力圣代，我却点了草莓的。
为什么？他问我。
我摇摇头，不置可否的冲他笑了一下。
想要忘掉一些东西并不需要改掉自己的习惯；改变了一些习惯并不说明你可以忘掉那些东西。云今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我。
云今，你总是能说出一些触碰到我灵魂的句子呵。
"换不换？"他指指他面前的巧克力圣代。
"换！"
于是，我吃着云今的巧克力，云今吃着我的草莓。
吃冰淇凌的时候真是容易走神啊。云今，我想到和飞的相识。
说给我听吧。
笨蛋，偶不是已经跟你讲过了！
但是你不逃避回忆，我也想听，为什么不可以再讲一次呢？
…好的，那我开始讲了？
之前我和他的生活并没有交集，一点也没有。都是从进入这所大学的第二个学期开始。我们学校是短学期制，说说第二个学期，其实也不过十月份而已，在这样的南方城市，天气还热的很。
那天的日记我是这样写的：
周末的校园好冷清啊，空空荡荡，走路可以听见回声。上午十点整，洗好衣服，拉开纱门，走进阳台，看风景。有微微的太阳，懒懒的风，证明了早晨电台的天气预报是歪理邪说，呵呵。十点十二分，突然有一种回到初夏的错觉，因为风里有青草的香味弥漫着，好闻！
想象自己已经躺在山坡上。
庸懒，一切都好庸懒......
感觉很好!^_^
然后干什么了呢？…别用这种看小孩子的眼神看我，云今。我当然没有忘记，我只是在收拾回忆。回忆是需要收拾的。
然后…然后我的A288响了，我收到飞的第一条短信。
"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愣，陌生的手机号码。后来才知道，是我一个同学上周末选修课时手机没电了，借了正好坐在他旁边的飞的手机发消息给我，刚发完一条就下课了，于是留下我迷惑的面对这个没见过的号码和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可是云今，你知道我是个爱好恶作剧的淑女啊。所以我回了他的短信。
我说：巴黎见，好么？
没想到很快又有短信过来，很快乐的样子：好啊好啊，那，现在就走？
我不禁微笑，心里有温暖的感觉。是个可爱的家伙，不知道boy or girl？
我又回：行啊。不过怎么去呢？
这次更快了，不到二十秒，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骑车！脚踏车！
忽然眼眶就湿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骑车去巴黎？
骑车去巴黎。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么叫飞，每次他总是把一双温柔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刘海后面狡缬的看我，然后嘴角扬成一道优美的弧，把装满山楂片和旺仔牛奶的adidas包包往我身上一扔，跨上他那辆心爱的捷安特扬长而去，还不忘丢在风里一句我耳朵听出老茧的话：吃吧吃吧，到你吃成猪的那一天我就有理由不要你咯！气得我在路边一边往嘴里猛塞山楂片一边柳眉倒竖。
可爱吧？
谁？云今还是不抬头看我。
我无从回答，抬头看遮住我们头顶上那片蓝天的天蓝色沙滩伞。没有谁，是那些日子，那些心情，都好简单好可爱。让人想念。
可是还没有等到我吃成猪的那一天呢，飞就不要我了。不能怪他，理由是我自己塞给他的，是我先不要他。可是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不要他了呢？我记得他有很多缺点，好多好多啊，可是怎么现在我都想不起来了？
是我老年痴呆了，我解释给自己听。可是解释不了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会心痛为什么会沉湎于回忆。
笨蛋。
云今终于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是叹息。
你不要老是这么护着我，云今。会让我软弱，我会哭个没完没了。
在我这里你可以随便哭啊。
不行啊，我不能再哭了，失水过多会干死的。
笨蛋。
云今，谢谢你。
笨蛋。
你听了陈奕迅新专辑里的special thanks to2吗？感谢伤我的人带来保护我的人；感谢虚伪凸显诚恳…
……
晚上十点才回到寝室。室友sugar说："飞打过一个电话，说不管多晚都要你call他。""哦。"我不痛不痒的应了一声，却飞快的转过身跑下楼去买电话卡。心里有疑问，痒痒的，他为什么要我给他电话？
喂…是我。
回来了？
恩…你…找我？有事吗？我搞不懂自己怎么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其实没事啊…很久没和你聊过天了。二十天？一个月？…
是一个月又四天，飞。
……
而且现在也不用我陪你聊天了吧？又说了傻话，好象我在吃醋。
…你看见她了？
恩。短发，很活泼很利落。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呵呵。
你才知道啊。谁叫你把我甩了呢！那时侯我多么喜欢你的长发啊…
还有旺仔牛奶！我们一起说，说完了都哈哈的笑。
现在后悔了吧？哈哈。仿佛看到飞的长长刘海后面那双温柔的眼睛，还有扬成优美弧线的嘴角。
是。说的时候我在心里想：其实我说的是实话，飞，你知道吗？
飞，我还记得第一次跟你发短信说的那些无厘头的话呢：骑车去巴黎。哈哈。
恩，我也记得。
飞，我还记得我二十岁生日时你送我的二十罐旺仔牛奶。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傻的生日礼物了，不过蛮有创意的，哈哈。
恩，我也记得。
飞，我还记得上个夏天我们一起去烧烤，结果我偷掰农民伯伯的玉米被发现了，逃跑的时候小腿上划了好深的一道口子，现在还有点印子呢。哈哈。
恩，我也记得。都怪我怂恿你去的。
没，不怪你，我自己想去的。飞，我还记得十月一号我们去江边看灯的那个晚上，你说你很感谢云今，因为…
我说因为只有他能安慰我最爱的那个女孩。我还记得。
不好，我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我一定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还有飞，你还记得第二学期周末选修课上借你手机的那个波波吧？他以前一见我就说：呵呵，谢谢我吧？手机借对对象了，帮你借了个帅哥回来！但是现在每次碰见我他都笑得好心虚哦…哈哈。我想跟他说没关系都没机会！哈哈。
我在心里说，其实我也笑得好心虚，好心虚。
回忆是个好东西，经它过滤出来的都是美好的，快乐的。
其实我现在还是很感谢云今。飞说。
…恩！…我已不能回话，怕一开口会被飞听见了我眼泪落地破碎的声音。
其实我一直到现在还是喜欢长发女孩多一点…飞又说。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有了短发，有了保护她的义务…
…恩！…我抱着听筒使劲的咬下嘴唇，但是我想飞还是听得见我压抑的抽泣声。
答应我一件事。
…恩！…
好好留着你的头发，不要剪掉它….下一个男孩，也会像我一样喜欢它…
从听筒那头传来的飞的声音变得很小，他是不是也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我可以微笑。
我真的可以微笑啊。
忽然想到了古巨基的那首情歌：
我们到旧地重游
收拾那感动
还在牵手处分手
让回忆变成朋友
落叶会记得大树的执着
在离开以后
我们背对背靠拢
数到十往前走
约好别回头别逗留
让爱多点潇洒
很多话哽在喉咙
说不说心都会痛
忽然你我都掉头跑进彼此怀中
爱情结束我和你抱着哭
四行泪洗出两条对的路
爱更加清楚
不要谁变成包袱
才放手祝福
爱情结束我和你抱着哭
最后拥抱心懂心的无助
爱若曾付出
会深深被心记住
伤痕是礼物
没有照顾好承诺
我想是我的错
感觉像冰块融化了
感情无法挽救
少了我前呼后拥
你会难免寂寞
我同样也要承受
这段爱写下的错
不要怕孤独
回忆中有我同住
远远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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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词语叫物是人非，是我见过的最狠毒的一个词。
※ 来源:·BBS 水木清华站 smth.org·[FROM: 202.1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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