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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民间抢救川江号子(zz)
发信站: BBS 水木清华站 (Sun Mar 13 11:51:29 2005), 站内
2004-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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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动船遍布的川江上,再也难听到川江号子了。本报记者杨新宇摄
日前来自市文化局的消息证实,我市“川江号子”上报文化部以争取全国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试点项目暂未获得批准。负责申报工作的重庆市艺术研究所所长段明日前在接受采访时说,明年的第二批申报中,他们将以川江号子为主,成功的把握很大。
据悉,市文化局从1980年以来就逐步实施川江号子的收集整理及录音。在即将出版的《重庆民歌集成》中,收录了100首川江民歌。我市一批民间人士并不满足于此,他们正在用自己的退休工资搜寻隐没于民间的川江号子高手,并进行着一个特别的计划。他们认为,一旦川江号子王故去,所有的书籍和光盘,都没法使川江号子“复活”。
程旭东找到川江女号子头
两年前,长安中学退休教师程旭东寻访幸存的川江号子高手,在渝北大竹林镇凤溪沱初识老船工张志高、吴秀兰夫妇。
“会唱川江号子?”
“都是号子头,咋不会!———对面山上一窝瓜,先牵藤藤后开花,哪个庙子无和尚,哪个屋子无冤家……”吴秀兰和着老伴张志高哼出的节拍,对着门前青翠的嘉陵江岸拉开嗓子。
“好多年没听过真正的号子了!”
“肚子里都是船歌,就是想唱。要是有条船,可以给你唱好多。”
程旭东把老两口介绍给陶鹏———一个船工出身并在50年前将川江号子搬上中国舞台的表演艺术家。很快,陶鹏把吴秀兰带进了央视西部频道《大河船歌》演播厅。去年6月14日,“魅力12”向全国观众推出了“川江唯一的女号子头”吴秀兰。这前后,62岁的吴秀兰和75岁的张志高频频出现在川渝两地的电视里。但吴秀兰真正渴望的是站在地道的川江木船上引吭高歌。“这唱那唱,这演那演,都没搞出个名堂。”她说。
陶鹏撒腿寻访老船工
吴秀兰所渴望的,正是重庆话剧团退休艺术家陶鹏在努力争取的。“我们都老了……”4月14日下午,74岁的陶鹏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小雨喃喃自语。他担心,自从他整理的《川江船夫号子》在1951年被灌制成唱片以来,川江号子就仅仅以一首经典名歌的形式存在而日渐失去传承土壤。
川江号子依存于川江木船。去年5月,陶鹏在合川的嘉陵江边发现了84岁的川江水木匠陈金山。陈金山能造各种木船,陶鹏的计划让他如逢人生第二春。从此,他就不断催促陶鹏:“要快点哟,我都八十几岁了。这事没我掌墨不行!”
陈邦贵“川江号子王”
年近九旬的“川江号子王”陈邦贵也热情十足。这位重庆轮渡公司退休职工,十几年前在法国阿维尼翁国际大河艺术节上一唱完川江号子,一位法国女孩就将疯狂的热吻砸到他脸上。只有他苍凉雄浑的川江号子,才是真正来自大江急流的生命之歌。陶鹏说,“法国人是有鉴赏力的。”
但在去年本市举办的国际大河歌会上,却没有陈邦贵的身影。直到一篇报道想当然把他“拉”进去,他才知道有这个歌会。“搞错了,记者搞错了呀!”陈邦贵摇头叹息;吴秀兰也无缘“大河歌会”。当时,程旭东从报上看到消息,满头大汗跑去为她报名。“我说,吴秀兰是川江上唯一的女号子头,刚刚上了央视。但人家说,名单一个月前就排好了。”程旭东回忆,他和吴秀兰“连进场看一眼的机会都没得到”。
陶鹏要幸运一些,女儿为他弄到一张入场券。结果他发现,代表川江上台的,全是没有川江生活经历的“演员”。他说:“大河歌会要把重庆推向世界,必须拿出原汁原味的川江艺术。”
听我为你唱号子
大竹林镇凤溪沱,嘉陵江敞开怀抱转过身子,形成一片宁静的水域。吴秀兰、张志高就住在岸边的台地上。蹲着的黑虎———一只高大的德国狼犬———注视着江面,继而回到吴秀兰身边,趴着静听主人的船歌。
台地上摆一张四方桌,苦丁茶蒸腾着热气。吴秀兰翻出珍藏多年的“八股索索”(纤绳),一头挂上树叉,一头搭在肩上,一肚子船歌倾泻而出。
老伴张志高在一旁打“嗨嗨”(帮腔的节奏)。黑虎抬头望望主人,又扑闪着大黑眼看看记者,仿佛在眼气我们:“没听过吧?我可是常听的哟!”
“黑虎老了。”吴秀兰轻抚着黑虎,眼里溢满了爱。“跟我15年,生了8次崽,对小狗温柔得很呢!”
黑虎围着记者打转,不叫不咬。“聪明呀!秀兰要打酱油,喊一声,黑虎就把篮子‘提’来,一溜烟跟去。”张志高有些得意。
1957年,吴秀兰和张志高都在合川先锋木船社跑船。遇见秀兰的船,张志高就远远地喊:“吴小妹儿,过来看图书!”3年后,他们结婚。10年后,木船没了,两口子在大竹林“上了坡”。
凤溪沱宁静的江面,见证了夫妻俩近半世纪的患难生涯。现在,只有黑虎天天陪着他们,看眼前这段走了大半生的嘉陵江,唱娘胎里传下来的号子。
附:程旭东从吴秀兰口中录下的一段平水号子:豌豆开花要长角,我来说个恶鸡婆。别个婆娘样样好,我的婆娘实在恶。清早要我生早火,夜晚要我脱裹脚。好说歹说不依我,罚我下河洗裹脚。裹脚臭得人难过,拿根棍棍敲下河。敲下河里更可恶,水都浑了大半河。上头浑到朝天门,下头浑到唐家沱。沿河两岸不依我,要我担水洗大河。全靠老天凑合我,落泼大雨祸才脱。
本版文字均由本报记者屈弓采写
让号子
"活"起来
图为陶鹏。
4位老人为川江号子的抢救开发努力着。他们的设想惊人地一致:在川江上选一段水域,复原川江木船和船工生活,再现消失的川江文化,形成重庆独有的民俗文化旅游景点。
前不久全国“两会”期间,陶鹏向全国人大办公厅寄去了抢救川江号子的建议。他在建议中用一份附件提出了大胆设想:造一批木船行走于江上;请一些下岗人员做船工纤夫号子头;用成组的趸船建设船工生活一条街,集中重庆水码头的名特小吃及原始火锅,陈列川江历史文物、图片;承办一年一度的大河歌会……
“这至少需要50万元,要是我有,自己就干起来了。”陶鹏说。本报记者杨新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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